写给平行世界的你(二)

温文尔雅,谈笑风生的大才子,你好:

这个时候,你应该还在睡觉吧。世界上最快乐的事就是每天可以顺利醒来。

太阳刚要破出楼房一角,这个城市正在苏醒。这是一天中最确定的事儿,“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太阳总下到山的那一边”,但我十分肯定她会在山的另一边再次升起。阳光在窗台上着陆,轻轻拉开窗帘,她便迫不及待地,欢快地,跳跃着跑满整个房间。

我决定开始早睡早起,可以看书,可以写字。

今天是早起的第一天。

亲爱的朋友,早安;

亲爱的花草树木,早安;

亲爱的飞禽走兽,早安。

写信或写日记是保持自我诚实的一种方式,有点像祷告或忏悔,不能诚实面对自己的人,容易丧失底线,失去自我。我希望等我们老了以后,这些文字还能帮我们回忆起那些喜欢的,感动的,有趣的人和事。

在真实世界里,总是思考现实问题居多,幸好在平行世界,可以关注一些内心问题,比如今天要想讨论的:我应该成为怎样的人?

扪心自问,善良,正直,诚实,幽默….很多美好的词汇令人向往但太过模糊。会讲笑话算不算幽默?善意的谎言算不算诚实?富有同情心算不算善良?这里没有行为指南,没有标准答案,反而越具体,越片面。

最近看《奇葩说》,被高晓松的一句话感动到,算是一种答案:一生温暖纯良,不舍爱与自由。

“年轻人会觉得爱情好重要,但慢慢活久了,就觉得你要过什么样的人生,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更重要一点。让我们都成为更好的自己是最重要的,成为纯良的自己,诚恳的自己,磊落的自己,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。我们各自成为更好的自己,那才是一段最好的感情,两个自由的灵魂相爱才是最好的爱情,两个互相阉割的灵魂都不是好的爱情和人生。”——高晓松

之所以被“感动”,大概是产生了“共情”。进一步总结,大概就是成为一个“好人”吧。但我依然说不好这个词,它跟人生中很多的“意义”一样,是说不清的,说少了,容易肤浅,说多了……也不见得深奥。

好人有两种,一种天生的,人之初,性本善,出淤泥而不染的那种,但可遇不可求,遇到请珍惜。还有一种是后天选择的,比如我,需要通过写字来规劝自己。所以我特别喜欢谷歌的那句“不作恶(Do not be evil)”。懂得善恶之后,再去践行一种价值,挺难的吧。

当然,我知道有一种方法可以快速做个“好人”——去告白,因为十之八九会收到“你是好人”的肯定。

“告诉你,一想到你,我这张丑脸上就泛起微笑”——王小波

比起如何做个好人,我可能更想聊聊做“好人”的动机。

所谓“一个人的气质里,有ta读过的书”,一个人笔下的世界,是和自己的经历有关。我讲一个真实的故事。

我曾经有一位特殊的朋友,初中同学。特殊之处在于他每天是坐着轮椅来上学,他因病导致下半身完全瘫痪,后背与双腿已严重畸形。他需要用不灵活的手以两倍于正常人的时间完成每天的笔记,作业。

每天,他的爷爷和奶奶会推着轮椅送他上学。教室在一楼,是学校特殊照顾他,还为他专门定制了课桌。他的爷爷奶奶帮他整理好每节课的书本后就会坐在教室门口等候,一节课一节课的等,一天天,一月月,如此近三年。

虽然身患残疾,但他一直很乐观,学习很认真。如果放到现在发达的媒体环境,他肯定会成为励志故事被宣扬。某次语文课,老师希望以他为题,写篇作文,好的文章可以送到报社发表,但被他极力反对。他说只想简简单单的生活学习,不愿被关注,做个“普通人”就好。

我和他关系不错,都喜欢看球赛,我们会讨论英格兰和法国谁更强。他喜欢历史,各类史实典故信手拈来。他还悄悄告诉我他暗恋我们班的某位女生,但身体原因,所以只能期待下课时那个女生从门前经过时注视一眼。

从不自卑,永远乐观,这是他留给我得印象。

但故事还没讲完。恰好初三下学期开学那天,老师来到教室突然宣布:“张麟离开我们了,昨天晚上,急性心肌梗塞。之后我们也会和其他班一样,搬到三楼教室上课”。

疾病并不因为谁的坚强而手下留情,似乎上帝从来也不是公平的。李诞说“做了上帝,还不能为所欲为,那我为什么要做上帝?”

长久以来,我不愿写“悲观”的文字,大抵是因为曾经有过这样一位特殊朋友。身边“真实”的力量可能比“感动中国”上的榜样更有说服力。很多时候,当我遇到所谓的“困境”,就会想到他。我的日子有他难么?我的困难有他大么?我依然健康,依然生活,那就不算什么“困境”吧。

“我不知道感到幸福是因为自己一直幸运地被善待,还是因为自己幸运地只记得被善待。 ”

——这就是希望做“好人”的动机吧。

时至今日,你我依旧不完美,我并不排斥“暗黑时刻”,“悲观情绪”。这种情绪是必要的,我还没有强大到完全自由,生活不自由,财务不自由,精神不自由。好在我依然相信上帝,依然相信人性,依然恪守自我,依然偶尔懦弱,依然吃嘛嘛香。一个“积极的悲观主义者”,可以接受最不好的结果,但仍然拼尽全力。

生活中能相遇的每个人,对我来说都是对的人,无论带来的或留下的是快乐或痛苦,都是彼此的风景。如果自己糟糕,就算遇到任何不错的人,也不会带我走出空旷。日子没有剧本,更没有剧透,我做过很多错误的决定,也幸运的得到过很多机遇。好在我还拥有选择“温暖纯良”的机会,拥有从日常小事中获得幸福感的能力,笃定去做的事可以专注去做。有些阳光,有点自由,还有一些花朵,如果再有一点点小梦想和小期许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

平行世界的你,起床后记得先给爷笑一个……这样吧,还是爷先给你笑一个。

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你

2018年10月26日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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