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美犯罪

时间:2018年07月21日 

地点:言几又,二层靠窗

人物:Z( @左小岸礼),D( @coolguy

下面是两个人物的对话

D:咦,最近怎么没有更新文章了?

Z:有在酝酿一篇主题为《完美犯罪》的文章,但一直没有想好呈现形式。

D:完美犯罪?为何有如此想法?

Z:还记得《唐人街探案(一)》里刘昊然饰演的秦风考警校时说的那句话么?

D:‘我想完成一次完美的犯罪’?


Z:是的,我对这句话很感兴趣,也一直在思考怎样才算“完美犯罪”。在电影里,小女孩思诺最后鬼魅一笑或许暗示了导演想表达的“完美犯罪”——即便最后秦风面对思诺构建了真实的犯罪过程,但只是逻辑推演,嫌疑人却无法被定罪。或者说,即便我们认为小女孩才是真凶,但她并未真正“行凶”,因为在作案过程中创造了一个“替罪羊”,并且通过主动自杀的方式实现了“死无对证”的效果

D:没错,继父自杀主动坐实了“罪行”,始作俑者得以掩饰。

Z:这种作案手法确实高明,但需要借住“三方之力”——“天时,地利,人和”,有作弊嫌疑,还不够完美。

D:那你是如何理解“完美犯罪”的?

Z:我所设想的完美犯罪,将满足如下三点设定:

    1.外力归零

    2.逻辑无罪

    3.无从审判

D:不是很明白

Z:越复杂的场景,漏洞越多,填坑的同时又会挖出另一个坑,所以我觉得应该去繁从简,仅从逻辑过程实现“无罪辩护”。我举个例子吧,纪录片《纽约灾星》里有这么一段场景:

嫌疑人蓄意将邻居杀害了,并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被告人就是杀人凶手,甚至嫌疑人被捕后也承认是其所为。尽管如此,被告辩护律师竟然通过一套逻辑“诡辩”,实现了无罪释放的结果。怎么实现的?律师首先提出“被告人是因为‘正当防卫’而错杀被害人”,当时只有两位当事人在场,而唯一能证明是否存在“正当防卫”的证人就是被告。因此,虽然无法证明是否真的存在“正当防卫”,但也没有证据可以否定这种“可能性”。最终,被告因“证据不足”而无罪释放。


D:我要找时间看下这部纪录片。

Z:这里只是举个例子,暂且不去考究其它因素,比如审判过程中是否存在陪审团受贿等情况。我们仅从辩护逻辑上理解,似乎确实“有道理”。类似这种逻辑思辨的过程,就是我希望构建的“完美犯罪”。

D:大概理解你的意图了,我可以这么理解你的三个设定:“在既有证据的情况下,却不产生任何影响(外力归零),通过构造合理的逻辑推论(逻辑无罪)实现无罪证明,那么法律将无所适从(无从审判)”。

Z:对的。我希望实现一种“明明不是这样,但为啥说的通,明明他有罪,但为啥判不了”的感觉

D:那除了这个例子,你已经有自己的想法或灵感了吗?

Z:我思考了很久,最近偶然看到一段论述,认为可以试着用来“无罪辩护”——那段内容是说:人的身体细胞平均每7年将全部更换一次。

D:是么?然后呢?

Z:我们假设此论述为真,然后据此可以提出一个疑问:当我所有的细胞被更换之后,我还是之前的那个我吗?如果可以论证此我非彼我,那法理上只能对七年前的我判刑,而不能对现在的我定罪,因为我已经是“另一个人”了。

D:一个有趣的设想。

Z:这其实是一个著名的哲学思辨问题——忒休斯之船。大致是说有一艘名为忒休斯的船,这艘船会不断的更换零件,当更换了全部零件后,这艘船还是原来那艘船吗?


D:这是一个跨越时间和空间的个体的同一性问题。我刚思考了一下,试着回答你的提问:首先,我认为人和船是有区别的。如果讨论对象是船,我倾向于认为更换全部零件后,就变成另一艘船了。这个很好理解,我们可以这样设想,被更换的零件就来自于另一艘船,那么当更换全部零件后,即便不是另一艘船,也是造了一艘“新船”。

Z:我同意,我也可以补充一种理解思路:首先“逐步拆换”这个说法本身就是一个模糊概念。就像“我们认为1是一个小数,1+1 还是一个小数,然后再加1还是小数,以此类推……那么推导出 n+1 还是小数,也就是说即使累加到一亿依然还是一个小数”。所以“模糊动词”会陷入一个悖论,无从下手。我们不妨换个说法,弱化“逐步拆换”这个的过程,从宏观上看问题:现有AB两艘船,我们把A船拆了丢在一边,然后把B船也拆了,然后又把B船拆出来的零件组装起来。那么重新组装出来的船是A船么?显然不是。

D:但如果论及人的话,我又持有不同看法了。因为不管从直观还是客观上来看,更换细胞之后我们依然认为是同一个人,至少大部分人会这么想。因为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我们的现实情况,我们自身就一直进行新陈代谢,小时候的我和现在的我必然是同一个我。

Z:那就奇怪了:为什么在同样的逻辑场景下,得到了不同的答案?

D:我们忽略了一个因素——评判标准,就是说我们总是需要一个“标准”才能做区分。人和船的区别在于我们认为“对于人的判断是可以找到一个标准来区分是否为同一个”的。比如“大脑”,我们可以这样论述:无论身体换了什么,只要大脑没换,我就还是我。或许“大脑”这个词也不是很准确,可以使用“思维,思考,甚至灵魂”这种相对抽象的概念来表述。即便大脑细胞也在更换,但我的“思维”得到继承和关联,那么我将保持自我。而船体零件被更换时,零件之间并没有这种关联性,不存在灵魂。

Z:我明白了,你的论点在于:首先需要一个标准来判断同一性,然后你提出的标准是“思维”,我们统一用这个词来代指这个抽象概念吧。

D:好。我继续补充一下,其实刚才的观点就是笛卡尔的那句名言:我思故我在——“我在思考在怀疑的时候,肯定有一个执行‘思考’的‘思考者’,这个作为主体的‘我’是不容怀疑的,这个我并非广延的肉体的‘我’,而是思维着的我”

Z:这个我能理解,但我顺着笛卡尔的思路继续推演,我们可以得到这样的结论:如果想证实存在的真实性,就需要怀疑一切,或者说‘一切都是值得怀疑的’。进而可以通过一个文字游戏来质疑“我思故我在”这个观点:当我们怀疑一切的时候,那“怀疑一切”这句话本身是否值得怀疑?

D:怎么说?

Z:当你提出“我思故我在”时,你如何保证你真的在“思”呢?是否听过“缸中之脑”?

D:哦?介绍一下。

Z:这是一个著名的思想实验:假设你的大脑被悄悄的连接到一个超级计算机上,这个计算机可以模拟出任意事物和感觉。因此,你所有的感觉都是幻觉,你以为你拥有躯干,但你只是被泡在器皿里的一颗“脑花”。你如何证明此时此刻的你,不是这样一颗大脑呢?也就是说,你如何证明你所谓的思考,不是通过计算机发送给你的指令而操纵的呢?思考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幻象。


D:有点“庄生晓梦迷蝴蝶”的感觉。那我也继续怀疑论证:即使所有的内容都是被蒙蔽的,但“我仍在思考”这件事仍然成立:我们是否可以这样理解,即便是在缸中,那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,我所认知的世界就是计算指令传达的感官。我在缸中的思考,也是存在的证据。

Z:哈哈,我们似乎已经进入了形而上的世界观里了。先不急着继续,我先来回顾总结一下:一开始是想构建一个“无罪”论点,并提出了“忒休斯之船”。然后提出了“我思故我在”来讨论同一性标准,进而引发了“缸中之脑”的概念来辩证“思维”的问题。

D:是的,这里并没有答案,因为唯心论无法被论证,也就是说,我们无法论证“有罪”,也无法论证“无罪”。这是一个悖论:有罪的同时也没罪,又是薛定谔的猫。

Z:其实问题出在我所提出的“论点”上:我们论述是否有罪的过程本身就是基于一个“悖论”假设而来。如果我们可以通过引导思考过程实现“无罪”论证,聪明人一定可以按照相同的思路实现“有罪”论证。

D:比如向任何人提问“你是否已经停止殴打你的妻子了?”。

Z:没错。但要回答你的提问,我得先有个妻子

D:哈哈哈,我觉得你已经写出《完美犯罪》了。

Z:是的,其实是我们合作写出来的,也算是一种新的尝试。

 

[完,或,未完待续]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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