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立书店

五一假期,朋友都回老家了,又留下我一个人。本打算去汉中吃面皮和菜豆腐,临到跟前才开始买票,可惜一直没有刷到。这不是第一次了,习惯性临时抱佛脚,总以为车到山前必有路,出了bug真要命;总以为船到桥头自然直,临到买房却限购。

远行不太可能了,还是常规操作吧——去独立书店。毕竟“世上处处皆有好风景,然而最最吸引人的,还是书店风景。”(钟芳玲《书店风景》)。

如果到一个城市,只要时间允许,我都会先寻得一个书店逛逛,知名或不知名,连锁或独立的。若在一个城市常住,我便会寻得一些书店常驻。如果假期或周末不加班,不旅游,不社交,不看电影,不打游戏,不踢球,不逛街……那么大部分时间你都可以在这里找到我,尽管一般只会在下午出没。如果问我上午呢?拜托,一日之计在于晨,这么好的时光当然是用来睡懒觉。

 大学时候,我很少去自习室看书。在自习室图个安静和氛围,但因为室友都去了自习室,那我何不冲杯咖啡独享一室,还能做些见不得人的事——比如边看书边五音不全的哼首歌。但这不能说明我不爱出门,因为我经常会“翻山越岭”去市中心的独立书店待上一待。

为什么用“翻山越岭”?却真没夸张。当时学校在山上,在两座山的中间沿其中一座半山腰顺势而建。山叫南山,重庆南山,至于是不是那个“寿比南山不老松”的老松,不是,南山,就不得而知了。山上除了有我们学校外,的确有不少养老院,以及抗战时期蒋介石在重庆的官邸。离开学校需要翻过前面一座山,在山上的生活像修仙,离开学校便自称“道士下山”了。

“道士下山”不是为了调戏山下的小姑娘,而是为了去解放碑的独立书店。

交通还算便利,有一趟公交可以直达,但摇摇晃晃,昏昏沉沉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。

公交起步没多久就会进入盘山公路。如果你是”老司机“,想想“秋名山”会很容易理解。山路弯多路窄,临近山脚有几处连续转弯——便是那著名的“五连发卡弯”。如果公交车司机曾经送过豆腐,他一般会借助排水沟过弯,这样可以在不降低速度的情况下迅速过弯。下山之后路段就相对平坦了,穿过整个南岸区,跨过长江,就接近目的地了。

但我一般不这么走。我会抓紧扶手,在通过五连发卡弯后便下车,从那里步行5分钟就可以到达长江索道入口(就是“疯狂的石头”里的那个索道)。索道另一头离解放碑很近。

在东水门大桥建好前,过江索道是本地人日常来往的交通工具。但我去年再去重庆时,索道已经成为创收的景点,单程20,往返30,排了很长很长的队,都是游客。

买票过江这里还要说道说道。在当时,如果是本地人只需票价两元,还可以刷公交卡,如果是外地人则售票5元。但售票员图省事一般不会看身份证,主要靠口音分辨。所以每次走到这儿,我都会停顿一下,调整呼吸,反复咀嚼,鼓起勇气用一句地道的重庆话对售票员说:“一锅er~(一个人)。” 然后只需要两块钱就可以过江了。记住千万别多说话,不要问票价,直接准备好两块零钱递过去,等出票。有时售票员还是会瞅我一眼,可能我的口音还是差点火锅味。

缆车平稳便捷,在我还没想好“如果缆绳断了坠落江里该如何自救”的方案时,就已经平稳靠岸了。这比利用排水沟过弯的公交车快多了。除此之外,选择这条线路还有另一个好处——独立书店离这儿更近——渝中区八一路纽约纽约大厦负一楼——精典书店。

书店并不好找,街边没有醒目的标牌。由于在负一楼,需拾级而下才能发现。我已经不记得当初是怎么发现它的,貌似是找厕所时偶遇。

下楼梯时你会看到几行醒目的标语“贪婪地读,放肆的想,让灵魂随思绪飞扬。”、“一个不读书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民族,一个不读书的城市是堕落的城市”。当你看到它们,一步一阶,会油然产生一种仪式感。都说书籍是进步的阶梯,但总以为是向上,却没想过也可以向下。

 

这是我第一次去过的“独立书店”。现在或许更多是去西西弗,言几又,方所一类的,虽然它们也很好,但我总觉的类似书店并非完全意义的“独立书店”。既然叫独立书店,就应该“独此一家,绝无分店”。像汪涵的培荣书屋,在居民楼里,大隐隐于市。像西西弗一类的连锁独立书店虽然并不排斥,但或许是因为它们总是开在闹市,开在商场,目的不纯,有些先入为主的偏见,少了一份情怀。

对于精典书店最值得一提的是它虽然坐落在火炉重庆,却没有安装空调!只有开起来呼啦呼啦的吊扇。这让我又爱又恨。不可否认,我喜欢那呼啦呼啦的声音,规律的节奏让我很快安静下来,进入书乡。但盛夏时真的不考虑客源么?

 

书店从不放音乐,细细的听,只有小心翼翼的脚步声,轻轻地翻书声以及仿佛看到了精彩段落却不敢欢呼的吸气声。在书店的最深处还是保留了一小块地方卖咖啡,只有四五个座位。在很长的时间里我都没消费过,毕竟大学时还比较节俭,看书就是看书,有个台阶就可以席地而坐,30多元的咖啡可以买本书带回去了。这种情况直到后来为了追女生,才会带她来这儿点上咖啡坐坐,以示大方。

书店虽然狭小但不拥挤,主要有三块相对大些的空间,中间有五六米的过道相连,像教堂的通道,很适合拍照。过道两边也会放些书,印象中那里总是放着很多和林徽因有关的书,如《人间四月天》,《你若安好便是晴天》等等,书店老板也是金岳霖先生一般的人物吧。对了,听说书店老板曾经是理工科老师,辞职后开的这家书店。怪不得不像其他书店的入口摆的多是当下畅销书,而精典书店的入口总是放着科学类图书。

那时我到书店看书多是一个人,和今天一样,可以看书,可以写作,我喜欢独处的感觉。书店里的人们如此平静,沉浸于内心。像岸边静静守候的鳄鱼,全神贯注,却随时准备冲出水面。或许独立书店之于我的意义代表着“独立思想”,“独自相处”。就像现在可以可以胡思乱写,可以天马行空——如刘若英在《我敢在你怀里孤独》写到:每次安静下来写点东西,都会沾沾自喜。

在书店看什么书其实并不重要。正如我对阅读的理解,这是一个过程,领悟知识是一方面,更多是“好读书,不求甚解,每有会意,便欣然忘食。”我看过《养狗大全》,虽然我从没真正养过宠物,但我知道了哪种狗最聪明,哪种狗爱咬人,遇到了,绕着走。也看了“养生”的书,和朋友分享后对我说:“正好你快过生日了,我送你一个保温杯吧。”还有《美国摄影教材》上下册,也许当初只是为了少挨女朋友的几顿骂(其实更应该看PS的)。

古罗马时,人民在广场辩论,针锋相对,如今在书店也有相似作用,又有了区别:广场是人与人争斗,在书店是人与书争斗,与不知身处何处的作者争斗,这大概就是看书的乐趣。

在南京上学的朋友曾给我寄过一张著名的“先锋书店”的明信片,上面是书店的内景照片,印象中书店是教堂改建的。至今还没去过,很是遗憾,但我喜欢这种对书对书店宗教般的信仰。再后来,看到新闻说重庆的精典书店搬迁了。搬到了南滨路,空间更大了,有了空调,貌似还成了网红店,可边以看书边看江,风景优美。但我总是念念不忘,怀念那呼啦呼啦,漫无目的旋转着的,没有风的吊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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